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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战赢家只能是中国

时间:2018年04月02日
近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对一系列中国商品征收关税,涉及的商品总额高达600亿美元,贸易战宣告打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在《纽约时报》专栏文章中指出,特朗普政府在贸易问题上是高度无知的,他们的做法只能招致适得其反的后果,败坏美国的名声,疏远美国的朋友,进而使得中国的地缘政治影响力得到提升:

“贸易战是好事,很轻松就可以取胜。”几周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了自己的钢铝关税计划之后,曾经这样云淡风轻地说。然而实际上,贸易战几乎从来都不是好事,更不能轻松取胜——在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情况下就更不必说了。现在这些家伙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起来,这真是奇哉怪也。毕竟,贸易确实是特朗普长期以来真正关心的问题。他想要推翻奥巴马医保,但显而易见,这主要并不是后者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看前任的“遗产”怎么都不顺眼。他想要减税,但他真正看重的这与其说是减税计划的内容,还不如说是一个胜利的标志。可是,削减贸易赤字与这些不同,是特朗普一直以来的执念所在,因此我们很自然地会想到,他一定认真学习过世界贸易的运转原理,或者至少找来了一些真正的贸易专家来做智囊。

然而并没有。他的无知必然会对每一位美国人造成损害。

具体到钢铁关税,事情的脉络大致是这样的:首先高调宣布了要以征收巨额关税的消息,国家安全的理由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然后美国的盟友可以得到豁免权,而这些盟友正是美国进口钢铁的最主要来源。接下来,白宫似乎是退让了,加拿大、墨西哥、欧盟被一个个从课税名单中去掉了。

那么,这种让步到底是因为他们都发出了报复的威胁,还是因为白宫最初并没有意识到盟友会成为自己关税的主要打击对象呢?不管具体原因到底是哪一个,特朗普都称得上是“一举两失”了——惹恼了那些本来该是我们朋友的国家,自己落下了一个不可信的盟友和贸易伙伴的名声;同时他想要努力保护的行业还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现在,《特朗普贸易》剧集开启了第二季。周四,白宫宣布将对一系列中国商品征收关税,各种具体细节将在晚些时候陆续公布。那么,这一季的剧情会怎么发展呢?

诚然,在全球贸易方面,中美在知识产权、行业补贴等方面都会因为理念差异不时出现摩擦,但是真正让特朗普心心念念的,看上去并不是这些,而是贸易赤字。特朗普一次又一次地强调,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达到了5000亿美元——其实是3750亿美元,但关键并不是数字大小,而是特朗普的想法本身有问题。

那么,他的这种执念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首先,最重要的是,这巨额赤字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统计错觉。正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中国可以算是全球装配工,许多所谓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中国人其实只是将其他地方——尤其是韩国和日本——生产的部件组装起来而已。iPhone就是个例子,虽然贴着“中国制造”的标签,但实际上,中国的劳方和资方在商品的最终售价当中只能分到区区几个百分点而已。

iPhone作为例子或许有些极端,但确实是具有广泛代表性的。美中贸易逆差当中的很大一部分——估计得有一半——实质上是美国对那些将部件卖给中国的国家的逆差(中国对他们也是逆差)。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特朗普的贸易战,可以很迅速地得出两个结论:首先,美国对中国的贸易杀伤力其实比特朗普想象的要小得多,其次,这场看上去只是针对中国的贸易战将会激怒更多的国家,而他们当中不乏美国的盟友。

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对美国或者对全球的贸易顺差现在已经不再是个大问题了。

说“现在”,是因为不久之前,美国失业率居高不下的时候,中国对美国的巨大贸易顺差实际上恶化了美国的失业问题,那时我也曾经呼吁政府在对华贸易问题上采取强硬立场。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中国的贸易顺差已经缩水,而美国也早就摆脱了失业问题的困扰。或许在特朗普心中,他是觉得贸易赤字意味着中国“赢了”而自己“输了”,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下面我们要谈到事情的关键了:特朗普打响贸易战,实质上是在破坏美国在知识产权等问题上与中国讨价还价的能力。在这方面,他当然需要团结其他发达国家如日本、韩国和欧盟,来获得更大的发言权,但现在,特朗普的所作所为其实只能起到系统性疏远这些盟友的作用,比如他在钢铁关税问题上的动摇不定,比如他实际上将矛头对准了这些向中国出口部件的国家。

总而言之,特朗普的贸易战将会迅速成为一部活教材,让大家领略无知将付出怎样的代价。特朗普团队总是不肯做任何的家庭作业,于是他们既不能影响他人,又将失去朋友。

事实是,贸易战是大坏事,到了最后,几乎所有相关各方都会受到经济层面的损失。如果一定要说贸易战能够产生“赢家”,那只能是那些因为美国自败名誉而获得更大地缘政治影响力的国家。从这个角度说来,特朗普贸易战确实是有一个胜利者候选的,那就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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